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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陕西省蓝田县)尹龙刚:《猪年话猪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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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9-4-15 07:17:59 |显示全部楼层
本帖最后由 尹春玉 于 2019-4-15 07:17 编辑

(陕西省蓝田县)尹龙刚:《猪年话猪》

在蓝田2019-02-03   图文 尹龙刚
   一年春作首,六畜猪为先;福入积善家,猪拱发财门;亥时春入户,猪岁喜气新;黑郎农家宝,阿出地里金;肥肉堪入市,钉耙好耕田......步入腊月,进入年关,猪总是人们绕不过的过年情结。
   猪的历史非常久远,猪的化石可追溯到四千万年前,而亚洲据说是野猪驯化的最早的地区之一,而且是首先在中国被驯化,中国养猪的历史上可到新石器早期,并且代代相传,从未中断,特别是汉代出土的猪圈农舍在如今的博物馆比比皆是,当然这些却不是本文探究的重点,而猪伴随着我们的生活,特别是过去的岁月,猪给我们这些生于农村,伴随着困难时期的人们,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美好印记,至今难以忘怀。
汉代猪圈,拍摄于广西博物馆
   过去老家,阳春三月,总要和家里人去前卫集上逮小猪。前卫老街有一角专门辟做牲口交易,大的牲口一般是“捏码子”讨价还价,小猪就是直接讲价钱,好多就是笼子里关着一群小家伙,吵吵闹闹,我们一般就是找那些有老母猪的买,好像说是“挑猪娃要看老母猪”,太阳坡下老母猪躺着,一群小猪抢着攻食奶水,当然那时十里八乡只有几家有公猪,所以公猪一般看不到。买回的小猪一般住在家里灶火,谁喂跟谁,天天哼哼唧唧跟在身后,像个线蛋子,稍大一点才圈养起来。
   那时每家都有猪圈,夯土打就的墙上有的拉着铁丝圈,我家的猪圈墙上直接用白灰画着几个圆圈,据说都是为了防狼;过去农村人不让搞别的,对于穷人来说,养猪其实就是补贴家用,那时人都吃不饱,连碗都舔得精光,猪只能吃“恶水”,就是刷锅水,所以猪的主食就靠孩子和老人割草、拔草喂养,开春的嫩草打碗花猪最喜食,现在虽然遍地都是,过去一般都不好找;夏天和秋天的野草才是猪的主食,几乎每天拿着镰刀,背个马杠笼去远处的沟里割一次,偶然碰到块小石头滑动,镰刀则滑到手指上,一般血流如注,都来不及看伤口就先拿面面土摁住止血,傍晚夕阳中几个伙伴成群结队背回来,一年下来成堆的青草总伴随着许多指头上的刀痕,这些青草晾晒粉碎就是猪的主食,逢到没人割草的家庭,就把包谷杆粉碎喂猪。
   猪绝对是家里的有功之臣,猪粪是家里的重要收入,平时及时把猪圈里积于一角的猪粪撒均匀,土壕里拉上黄土层层铺盖,既保障了猪圈的卫生,又积了肥,定期剔出,打碎堆成梯形等着生产队评级算量挣工分,养大的猪卖些交给公社供国家统一调配。所以猪是家里最宝贵的一份子,天冷了要给窝里铺垫干土,天热了要给圈里挖坑放水给猪降温,有时身上还要抹些六六粉除虱子,父亲怕农药不好,总是把家人舍不得吃的青油抹些除虱。每年开春阳气上升,猪瘟肆虐,家家提心吊胆,谁碰上谁难过,猪瘟过后南面的沟道里总扔着不少死猪。过去养猪也有小经验,要有拉架子和冲的过程,越肥越好。养好的交给公社,有的几次缴不上家里人心急火燎,有的人兴冲冲的缴了,人还没走,猪就被当场杀了,主人当时就哭了,伤心的都不想买些好吃的,回家自然是全家伤心好几天;记着我家有次缴了两头猪,父亲带着我和弟弟去缴猪,母亲伤心好几天,说是想起孩子们每天翻沟拔草心里就酸。后来听说两头猪被公社临时放在前卫中学的猪圈里养着,我母亲每次上集都要去看,忽然有一次说是猪被杀了,回来就伤心了几天。
   过去农村杀年猪,大多是缴不出去的瘦猪,或者被喂成“瓷肚”的,只吃不长大,肉也不是很好卖;过大年谁家买的猪肉膘肥常被人们津津乐道,三十晚上煮肉,大人烧火,孩子们爬在笨拦【锅和炕之间的隔档】闻着气,等着吃。肉煮熟了,孩子们却东倒西歪的睡着了,第二天起来,端一碗萝卜丁丁肉臊子面就啥都忘了,所以小孩一般难得吃到刚煮出的肉,估计大人就是有意煮那么长时间。
   记着农村人取名代“猪”字的很多,起初不甚理解,总觉得住就是脏,蠢的代名词,其实还是过去人穷,觉得猪什么都吃,胖乎乎的好养活,生个孩子名中代“猪”,平生命中不缺吃。特别是婴儿,圆嘟嘟胖乎乎只知道吃,他们少了大人养家的愁苦,多了一份对赤子无忧的羡慕,这表现得大约是人们对衣食无忧的羡慕和对人生清苦的无奈吧。人们给孩子取名代“猪”其实也有历史依据,我们津津乐道的大汉帝国,堂堂的汉武大帝,小名也叫“刘彘”,应该就取的这个意思吧。


北京东岳庙生肖俑 民国唐僧师徒像,拍摄于2015年
   当然猪的生活习性也造就了人们对他的另一种偏见,小时候看电视剧《西游记》,猪八戒的形象就是蠢、脏的象征,这都是导演的偏见,吴承恩的《西游记》猪八戒并不是完全这样,西读原著,在这师徒四人中你会发现猪八戒绝对是善打浑、很文艺、很实在、很善良;而且同样在大汉帝国,吕后杀了赵王刘如意后,残忍的将戚夫人剁去双手双足置于坛子中,活活的扔到猪圈里,并取名“人彘”,这里也是取的赃蠢之意,看来这些还是有历史渊源。以前在新疆和少数民族打交道多,问他们不食猪肉的原因,据说还是因为猪比较脏、蠢,行不见天、不见后,脸上皱纹多,喜忧生杀毫无表情;英语中的猪,现在习国人喜欢叫“佩琪”,实质上在美国也是“警察”的贬义称呼,体现的还是蠢的意思,表现的估计是人们对警察无法破案的不满吧。
   过去人们常说猪的全身都是宝,猪肉自不多说,猪鬃可以做刷子,胰腺可以做肥皂等等。看到路上的猪粪,有人会专门回家取掀铲回去。过去除牛粪外,猪粪是拾粪的人最喜欢的,塬上老家日用的笼,大号的叫“老笼”好理解,中号的叫“马杠笼”也不难理解,唯独这小号的叫“粪笼”,不知道拾粪,担粪是无论如何猜不出这个名字来历的。
成都博物馆汉代庖厨陶俑,拍摄于2016年
   关于猪印象很深的事很多,记着有一年老家杀猪,一堆人围观,杀猪的主人百世叔忙的手忙脚乱,一旁的侄子听他妈的话喊着要猪胰子做肥皂,就被骂了很难听的一句话,自今记忆犹新;当然老家还有一句俗语叫“挑猪要看老母猪”,这有时就被用在了相亲上;八十年代初,蓝田的前卫中学高考成绩不好,孟村中学要好一些,不过孟村中学好多考上大学的是前卫中学毕业的补习生,这基础是前卫中学打的,前卫中学很是不平,有人就把这与一年养猪,一朝冲猪和一日缴猪扯到了一起,倒是话丑理端。
   猪这个老老实实的人类朋友,历史上也有不待见的朝代,那就是明朝,明代中期正德十四年,因“猪”与明代皇帝朱姓同音,被令禁养,据历史记载“旬日之间,远近尽杀”,有的则减价贱售或被埋弃。
咸阳渭陵陪葬“二十八宿”墓地封土,拍摄于2013年
  猪做为十二生肖之一,有史记载最早为东汉时期,出土文物记载十二生肖最早可到先秦简牍,据说这多与古人“二十八星宿”中的二十八种动物传说和五行阴阳等有关,如今的咸阳塬上汉代帝陵陪葬就有“二十八宿”,据说原是二十八位中辰,按二十八星宿的位置排列的二十八座巍巍大冢,如今尚存十几座封土。在唐宋,生肖陶俑造型别致,流行身着袍服站立的兽首人身形象生动,活灵活现;隋唐十二生肖铜镜纹饰精美,做工精巧,这些都是博物馆的常客。



北京观复博物馆唐代生肖俑,拍摄于2015年
   十二生肖中最让人难以割舍的是曾经的圆明园十二兽首,由乾隆时期外籍宫廷画师郎世宁和法国传教士蒋安仁设计,融合中西方的生肖动物形象。做喷水台口之用,1860年英法联军烧毁圆明园,兽首铜像流失海外。其中生肖猪首于143年后的2004年由港人购得捐给首都保利博物馆,加之此前中国保利公司曾斥巨资从香港两家拍卖行购得铜牛首、猴首和虎首3件圆明园文物。2015年本人有幸参观了圆明园和北京保利博物馆,望着圆明园的残垣断壁,注视保利博物馆的青铜猪首,心中泛起无奈的酸楚的。截至2014年,牛、猴、虎、猪、马、鼠、兔共7个兽首回归中国,据传龙首在台湾,蛇、鸡、狗、羊共4个兽首仍下落不明。


北京保利博物馆圆明园猪首,拍摄于2015年
圆明园遗址,拍摄于2015年
   猪年到,猪是仅次于龙的属相,最早猪龙不分,出土的玉猪龙最常见。如今猪的吉祥已经融入社会的方方面面,成了年画、邮票、剪纸的常客;直到现在猪的无忧无虑和它典型的吃货形象,仍是一种爱的称乎。“猪”似乎成了闺蜜之间的最好相称,也是男女之间最爱的称呼,一般人是受用不起的。避过狗年,躲开鼠年,生个猪宝成了新婚夫妇的首选。所以人类应该感谢有猪,感谢它为人类的付出的一切。
作者简介
   尹龙刚 蓝田县白鹿原人,曾就读于蓝田县田湾小学、布村初中,前卫中学、孟村中学;历史就是昨天,历史就是记忆,热衷于传统文化、历史地理研究与实地探访工作,写实纪实是终生的追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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